周大宝

一只靠谱的小姨妈

人间有我用坏的时光,天下有你乱放的歌唱

(本文写于2014年11月24日)

 

我25岁,大冰的两本书出现在这个时候,于我的确是一段寻找自我的孤独旅程,亦是一场发现同类的奇妙旅程。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正在过着我想要的生活,首先,我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毕业过后的这几年算是一场旅行,一条很长很长走不完的路,不停向前,或慢或快地路过着路旁的风景,寻找同类,寻找另一个自己,寻找我要的生活。

此刻我在四川,正躺在家里一张木床的上铺,像每天夜里一样猫在被窝里举着手机,左耳塞着耳机,靳松在唱《亲爱的不要等我回来》,第一次听他唱这首歌是2014年2月在小屋。

那天田菜跟我说来了丽江这么多次一直没去过大冰小屋,今晚咱去找找,然后我俩沿着五一街一路问着大冰小屋往哪儿走一路挨家挨户地找。

我和田菜找到小屋的时候,小屋里已经基本坐满了,田菜那天穿着厚厚的灰色羽绒袄,戴着黑色鸭舌帽,站在门口问还能进来嚒,穿海魂衫的菜刀热乎地招呼我们进来挤一挤,操着不知是哪儿的口音的普通话。大冰指着我俩笑着说:“他们俩一看就是刚认识不到三天。”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挤了些位子出来直到门槛儿上也坐满了。

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找着小屋的,总之那天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能遇见那么多人。菜刀招呼每个人都端着酒唠了一会儿然后大冰来了,带着一股子不求顶天立地只求播撒正义的味儿,穿着黑色长长的大衣,压低了帽檐,坐在屋子中间搂着鼓,然后靳松来了,绕着格子围巾压低帽檐,看不清他的脸是清秀还是沧桑,然后终于来了一个没戴帽子的,路平穿着豹纹扎着辫儿蹬着靴子来了,吉他在小屋里转着圈儿传着唱,大冰搂着鼓。

靳松坐在左边,挨得太近坐得太挤我看不见他有没有笑却是听得真切,亲爱的不要把我忘记/你曾是我最美的回忆。那时的心情大概再也无法开盖有奖再来一次了,对,就是一把软毛刷子,把人瞬间刷忧郁了。

第一次听靳松唱歌,他唱得忧郁,第一次听路平唱歌,他唱得高亢,第一次摘了耳机听大冰唱歌,他唱得傲娇,唱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唱了九九八十一圈,西天取经凯旋归来回到客栈还能听见一个圈儿在脑子里打转。

那天晚上田菜在大冰傲娇又犀利的威逼利诱下买了一张靳松的碟,心里直叫苦,这张碟我已经买过了啊,咱能换一张别的嚒...事实上第二天下午田菜真的拉着我去风云找到了靳松,又买了他一张碟...

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搭夜里的火车离开丽江去罗平看油菜花儿去了,那次是我第四次离开丽江。

我和田菜还有桐桐在罗平看了瀑布,溅了一身的水,钻了油菜花儿田,沾了一脑袋的花粉,啃了地里刚拔出来的水萝卜,嚼了烤饵块。桐桐是我在丽江相识的朋友,她把生活平铺在丽江和丽江通往各地的路上,几进丽江我们都一定要相聚,慢慢儿就这么在路上走着笑着,成了极好的朋友。桐桐一个人背着包从罗平继续向南走,我和田菜回到昆明在长水机场分别,我回江苏,他去西安,我回去准备退铺子,他回去准备退伍。

那年我在南京开了一间小铺子,出去旅行之前我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全部交给我的兼职小九,此时这让我想起了大冰每次远行都会跟杂草敏一一托付全部家当。小九是跟杂草敏一样极其细心和坚强的,比我小五岁,南京师范大学选修中国古代钱币研究的姑娘。那次从昆明飞回南京之后,我把租住的公寓退了,托小九和蛋蛋帮我把店铺退了,田菜留给我的手鼓托付给了南京一土著朋友长老,带着极少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南京。

离开南京那天长老来送我,我们坐在南京南站麦当劳的落地橱窗前,一边数着薯条一边数停留在门前垃圾桶边上抽烟的人。车站是个叫人伤感的地方,橱窗前川流不息的来往人流直接触发了我的伤感情怀,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对南京万分不舍,可又有太多理由不得不离开南京。

我带着大冰的第一本书《他们最幸福》去了徐州,昆明火车站事件的时候我正在男友的工作室大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书。承蒙许多小伙伴关心,他们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在云南,有没有在昆明火车站,我告诉小伙伴们我在徐州安好勿念。

随后我们开车去拉萨,一起走了318和109。行不逢时,我已看不见大冰在书里写的鱼和洋流,酒和酒杯,大冰和大冰的拉萨。待我抵达拉萨,已经是布达拉宫方圆两公里停车收费两元,好吧,这才是我和我的拉萨。我们去大昭寺门前吃鸡蛋,没裹大围巾,没有出汗。我们找到了八角街那家有名的甜茶馆,喝了一壶大锅里盛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甜茶,出了一身细汗。我们在色拉寺门前的小铺子吃了凉拌粉皮,去色拉寺围着大喇嘛听他们balabala辩经。好吧,这才是我和我的拉萨。

旅行回来后我在朋友圈里发照片秀恩爱拉仇恨,随后就应了秀恩爱死得快的自然法则。女人容颜逝去要十年,男人贬值不过一瞬间。几个月后,我们分手了。我逃离这个日渐光怪陆离的人和城市,原来一切都和我原本想像的不一样。

我从徐州逃离大半夜里回到南京的时候,还是长老来接我的,我们从南京南站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这一次,我甚至连一件行李都没有了,只带了钱包和手机。我苦笑,真是越走行李越少,最后终于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影子。白天,影子在脚边,晚上,它就变成夜,包裹我的睡眠,我又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失眠,就像在南京的三年一样。

长老从后座拿了只手提袋给我,里面是一套洗漱用具,还有一件没剪标的T恤,说,小泺千叮万嘱一定要把掌柜的安排好,否则后果很严重。此刻我心里早已温馨四溢。夜未央,天未白。我把自己梳洗干净,穿着T恤坐在酒店房间里哭了一夜。

时逢周末,小泺从北京回来南京,声称嘴馋忍不住想吃南京落汗堂的烤脑花。她丫拉着我去逛商场,吃粤菜,喝咖啡,打电玩,直到她丫匆忙回北京也没去吃烤脑花。

之后我去昆山见小一,她丫是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公务员,攒了大半年的年假这会儿递了假条要去云南,我想都没想陪她一起去了。于是我第五次去了丽江。对,我就是那个去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回丽江自首了好几回还没有彻底改造的背包文艺狗。

到丽江再见到桐桐,自从上一次旅行回来,她已换了一家客栈做店长。我正居无定所满心漂泊流浪四海为家的情怀,她在丽江走走停停已生活数年,满心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牵挂。我捏着手机高举45度拍合影,发给远在北方城市的田菜,自是一番久别重逢说不尽,煮茶叙事话不停。

田菜不在,我没去小屋,去了小屋隔壁的我在丽江等你,听了两天口水歌,只喝了半瓶V8。想起半年前挤在小屋端着梅子酒,隔壁酒吧咚次大次声声不息,大冰指着一屋子的人笑说:你们就是听了太多这种歌儿,今天你们是来这里赎罪的。然后掏出了十张靳松的碟...

小一休假期短,我们在丽江待了三天就匆匆一路向东去了大理。在人民路的那家小书店里,极不愿增加一分一毫行李的小一挑来选去竟然买了本书要带回去:《他们最幸福》。

回到昆山我终于把书看完,然后带着我微薄得几乎为零的行李和此刻最丰盛的自己去了四川。到了四川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温暖关怀自不必说,可有那么几天,我思念极了丽江,好似有一件极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里,急需亲自去寻回来。大冰说朋友是这一世为自己选择的家人。丽江有我的家人,就是这样。于是我第六次去了丽江,行李从最初的40升背包到连背包都没有,我拿了两件T恤就去了机场。

桐桐的客栈在王家庄巷,进门踏过木板桥,开窗便是溪流水,一日三餐是纳西阿姨做的家常饭菜,闲来无事阳光正好就领着丢丢去五一街上的客栈挨家挨户串门子。丢丢是一只三个月大极调皮的阿拉斯加,桐桐最宝贝的儿子。

我住在桐桐家里,古城南门外的一间房,桐桐说这便是她在丽江的家,无论什么时候出门远行,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一个自己的家,这种感觉让她安心。事实上,每天晚上桐桐拉着我一起踩着古城的石板路从客栈走回家,这份信任和照顾在我心里是身处丽江极大的温暖和安心。

我跟客栈里有个叫雨曦的姑娘几乎每天都要溜出去逛一条巷子,吃一根冰棍什么的,雨曦曾经在大冰小屋做过义工,每到夜幕包裹古城,她丫总要拉着我去小屋听歌,可是田菜不在。

上午晴天下午雨,夜半风吹鸡蛋壳,今年闰九月,丽江的雨季迟迟不肯走。我在丽江踏踏实实地待了十天才回去。桐桐说:别忘了,你在丽江有个家。

回四川后不久,我在ONE看到大冰出新书的消息,在当当网买到了签名预售,在微博里买到了菜刀印着错字的碟和大军花了16W做的碟。夏有凉风秋有月,春有百花冬无雪,四川的日子过得安逸,并无闲事挂心头,不及半月便读完了乖摸摸头,反复又翻了两遍好似在一堆瓜子壳里寻找有没有剥漏下的果仁儿,仔细寻了没有错翻漏读的篇章才算安心。

铜壶煮三江,招待十六方,大冰的文字是隔空伸出来的千手观音,招呼的岂止十六方,把我这两年来跟丽江的不解情结全部招了出来。读这些故事的时候,我在挂念我曾停留三载的南京城,细雨连绵的丽江和日光倾城的拉萨,以及我的家和我的家人。我庆幸这两年赶上了大冰的书,赶上了这一骑红尘的故事,赶上了游牧民谣的歌儿,赶上了小屋的梅子酒,赶上了些许戳心窝子的小伙伴,赶上了些许有梦为马的时光。年轻的岁月,不求遇死逢生的波折坎坷,亦不求醉生梦死的艳遇奇缘,只求生活如江山的对子所述:煮沸人世沧桑,席间有缺无憾。

谢谢你,大冰。
谢谢你的书温暖到我,愿你播撒正义传递善意的畅聊会一路顺利,一只背包文艺狗作为你千万粉丝中的一根,老实说,期待你的新书胜于期待你的歌。有缘江湖再见,阿米豆腐么么哒。



我叫周大宝,来自江苏
2014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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